日期:2020年4月18日 下午5-6時
地點:C&G藝術單位
與會者:梁展峰、阿三、丁穎茵、梁寶山、郭瑛
整理:梁寶山


元創坊PMQ的幾個小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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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應該是未能出租的單位,找年青藝術家來充填租期吧。不少都非常幼嫩。
  • 黎雪沁的With Light–We Can Conquer Our Fear,要觀眾自行用手機燈光觀看相片,雖然有點熟面(像白雙全的「與視覺無關的旅行」),但這個設定驅使觀眾走到獅子山輪廓線的燈光下貼post it、加上煽情的音樂,還是令人有點感動。亦有成員覺得反感,平時看見獅子山的照片會不期然感動起來,但作品簡陋如此,覺得是被騎劫。
  • 彭金有的繪畫和裝置,也有點煽情
  • 陳卓甄、張梓祈的《The Sea Keeps Burning, 世界的模樣依舊如常》,亦像李傑的翻版。

鄧廣燊:〈踱來踱去〉

展期:2020年3月14至29日
展場:Hidden Space

照片摘自 Hidden Space Facebook Page

  • 鄧是藝術學院去年畢業生,展覽以追跡剛逝世的母親為題,包括素描、繪畫、錄像。圖像來自到內地處理母親遺物的旅程,或刪裁或放大。素描細緻之外,連裝裱也親力親為。可見出Hidden Space對年青藝術家的扶持,有助提高年青藝術家的展覽完成度。
  • 情感的表達雖然也有點面熟,甚至有點像鄧國騫,但無論是畫面和圖像處理、錄像的節奏和聲音,都純熟準確。尤其錄像中快要吹爆的氣球、吹不響的牧童笛,很能表達出綳緊和被縈繞的情緒。

* Kaite 的Hidden Space 同是自己的工作室,他正在浸大讀博士,也在藝術學院教書。空間會資援年青藝術家創作。模式值得鼓勵。


李繼忠:「通向深海的狹道」

展期:至3月29日(周二至日)
展場:灣仔軒尼詩道365號富德樓6樓

 

李繼忠提供

  • 成員觀感極端:三位認為比上次《無法憶起 我怎樣到達這裏》遜色;有兩位成員則認為整體比上次好
  • 反方:從檔案到錄像,以不同的角色組成多重敍事,這種方法已成為他的風格。但相比起「無法」,這次的角色和敍事都有點未夠工整和急奏章。從支離破碎的檔案到故事,似乎仍很牽強。「無法」的檔案與檔案之間的空間比較能容讓再創作,忠靈塔和二戰的引伸頗能同時對照現時的抗爭處境。這種反覆顯示利用檔案的難處,例如過於想要還原本真,反而堵塞了再創作和深化思考的空間。兩組錄象相對展示的方式,也過於漂亮和理所當然。
  • 正方:另一種觀點是錄像手法具實驗性、節奏較適合在展場展示,而不是靠電影語言。日本女子與日本男子的錄像略有時間落差,令觀眾看得舒服。反觀「無法」則過於被檔案的主題牽着走,每一件作品都過於工整,當合起來則太多。錄象作品不應太執着於敍事,而是聲影節奏的合成。這次較「無法」接近展覽空間的錄象,內容不再蓋過其他。藍色地膠引伸自小電視中的元素,成功轉化成空間,讓觀眾得以進入整個作品,觀展完畢,可帶着深刻的整體印象離開。反之「無法」則難以有整體印象。
  • 總結:空間整體感強。但藝術家的學院習氣也強,過份依懶藝術手法來蓋過未處理好的問題,對檔案有一些無必要的執着。作為策展人,「通向」會較適合用展覽的方式來呈現,而「無法」則只要重新處理空間佈置,兩者的效果都可以改善。也許藝術家要多與其他人合作,互相衝擊,以去除習氣。

 

更多評論:

Fizen Yuen :〈李繼忠「通向深海的狹道」:永遠站在對(面)的一方〉

王慰慰:〈一個沉默的時機〉

文化者:〈通向深海的狹道〉

曾曉玲:〈ways of seeing:日佔時百萬人「送中」 「通向深海的狹道」之探究〉


 

後#Me Too藝術

展期:2020年3月11至18日

展場:JCCAC

參展者:一班香港師奶、文晶瑩、吳王夫差、吳傲雪、梁以瑚、陳從菲、象小姐、溫善蘅、黃嘉瀛、魂游、Yuet Zuki Wong、Aurelia Giovanni Laksamana

  • 推議題的展覽,策展人的角色更形重要。觀展時也要自動調節要求。
  • 現時策展人包攬了所有角色,包括設定主題、尋找藝術家、傾作品、佈展,甚至找不是藝術家的人來參展──和自己也參展。策展人雖然全情投入,但也分身乏術。
  • 觀展變成非常依賴策展人現身說法,了解每一位參展者背後的故事,策展引起的反思和過程中的喜樂得失……均比展品好看。[討論開始激烈] 但亦有人對這種現身說法避之則吉。
  • 參展者全是女性,沒有其他性別。
  • 比較印象深刻的,是Aurelia Giovanni Laksamana的兩組攝影,讓受害者展現自己和發聲。但還是難以脫離自我區隔(ghetto)的困局。
  • 一如近期的Hong Kong Human Rights Arts Prize一樣,作品沒有驚喜,議題和立場先行,只能呈現一種看法和感受,無法以藝術帶出更多思考角度和展開討論。成員有點提不起興趣去觀看。倡議式展覽應該要做到引發觀者同理心。但往往出來的效果卻只是很嘈雜、很慘、呼天搶地,並自我區隔,重覆着同樣的,令人感到煩厭。可惜這種藝術和策展手法,卻頗能得到關注。
  • 尤其是梁以瑚的《妹仔》,只顧放大慘情,被關注的對像只能重覆受害經歷,使其整個人生顯得更加蒼白。而事實上這位婆婆除了慘情之外,還有很豐盛和自主的人生。
  • 此外Yuet Zuki Wong也是非常堅強的女性,但展覽的處理手法卻使之成為被同情的對像。「重要的事情講三次」,故此每一件作品都在重覆相同的慘情,尤其是非藝術家參展者。
  • 策劃倡議性展覽,難度其實非常高。一定要與參展者有深入溝通,甚至建議其他切入方法,避免過於受害者化,才能有效地把訊息宣揚開去。作為藝術家兼策展人,可考慮擅用所長,以工作坊為本,深化議題和改進藝術手法。以展品為重心的展覽,未必是最好的方法。
  • 看了這麼多在重覆着同一個訊息的作品,還是不得其門而入、未能產生同理,反之還覺得厭倦和憤怒,也許那個「侵害」芭比的觀眾實在也他/她的原因。[與會者哭笑不得]

伸延閱讀:〈後 #MeToo 藝術展覽的公仔被非禮〉


周俊輝:《背影》

展期:2020年3月17日至5月16日

展場:安全口畫廊

  • 藝術家停留在這個階段太久了。去年在紐約的個展看來畫得非常急。
  • 很期待這次展覽是一個轉機。過去他的作品很少帶有個人情緒,但這次他卻以很直接的手法來表達自己,在現場追趕和見證事態,用色和筆觸都能感到他對事件的憤怒,尤其那幾件自畫像,盡顯他的純熟技法。雖然有人猜測這些小幅是為了降低售價門檻、薄利多,但其實真的只是個人情緒宣洩,本來沒打算拿出來展覽。
  • 過去他慣於以電影或影像作為中介,簡接地表達他的看法。他自碩士畢業後便一直以這套理論行走江湖,成功應付藝術界和市場的需要,卻對自己做成局限。又或者,他其實跟許多其他畫家一樣,只不過是享受畫畫的樂趣。這種情況亦經常發生在陶瓷等其他以媒介為本的藝術家身上。如果撇除概念,作品越畫越好,顯示出一以實之的忠誠,本來不成問題。但問題是在有時竟然越畫越差,先前題為「我有話說」的個展,其實反而曝露出他的失語。也許,藝術家也有疲倦困乏的時候吧?
  • 像他這類藝術家,到底應該如何突破自己?應該是在既有框架內尋找進步空間?還是徹底跳出既有的框架和方法?這次展覽之所以令人期待,正是因為憤怒的情緒已溢出任何框架,可以推進藝術家走出困局。
  • 不過這個缺口能否繼續打開,還有很多的困難。因為既有的方法太有市場、能製造話題……建立了二十年的事業基礎,真的很難一下子放下。即使在已經沸騰的情緒爆發點上,但觀其畫法、畫幅設定,還是非常的計算和克制,性格超級理性「control freak」(控制狂)。這次嘗試之後,能否真的開創新局,仍說不定。
  • 我們剛好見證第一代成功製造市場的香港藝術家,但能走出事業中期困局的卻不是很多。李傑是其中之一,從繪畫枱布到紙皮和文字,虛浮得來卻又多變。加上他個人性格中對物件的怪癖(和社交能力),使之能在藝博遊戲的邊界游走,給予觀眾驚喜。而另一個成功的例子,則是梁志和。
  • 最後的結論:策展人能否助其走出困局?因為太成功──他需要的已經不是策展人,而是生命導師(life coach)!